我跟他約好了時間，就在一周之後，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，來準備學校的資料還有要求，除此之外，我還要想想打算問他點什麽。關於他在美國的那段時間，還有婚戀情況。比如他有沒有談戀愛，或者有沒有談戀愛意向。但是我跟他又不是很熟，所以該怎麽問還要好好想想。

我們約在周內，下午，去的咖啡館，剛好適合聊天。還在個高級地方，林少瓊定的。我光看評價就嚇了一跳，一個咖啡館，光吃蛋糕就能人均500。我按著導航找到位置，在門口又猶豫起來。不為別的，只不過是裝修太豪華，我看看自己這一身休閑套裝牛仔褲，實在不敢堂而皇之走進去。

我先繞著高級餐廳繞了一圈，企圖看看能不能在外面透過玻璃找到林少瓊的位置，果然一無所獲。我磨蹭了一會，時間都超過了快有十分鐘。我只好給林少瓊發了條微信，要他出來解救我。

他過了幾分鐘才回覆我，讓我稍等一會，就在門旁邊。我站在門口，等了幾分鐘，還是不見人影。我等的有點尷尬，甚至餘光都能看到服務員過來。

“你好先生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？”服務員已經過來了。

“沒有沒有，我等個人。”我趕緊拜了拜手。

服務員好像還想說點什麽，他還打算說點什麽，卻被一個從店裏出來服務員打斷了。

“請問是方梵先生嗎？”那個過來的服務生向我搭話道。

“不好意思，等的人來了。”我聽到他說的話，松了一口氣，總算能逃走了。

那個服務生帶著我繞了好幾圈，我幾乎都要迷路了才來到包廂，店裏也沒什麽人，我合理懷疑這是什麽vip制的，刷臉進門。

服務員敲了敲門，才打開門讓我進去了。

林少瓊就坐在裏面，背對著我，在我看來他跟個陌生人一樣，一個青年才俊，我幾乎要認不出來了。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要做點什麽？打個招呼？還是別的什麽？我該叫他什麽？哥？還是直接你好？

他應該是聽見腳步聲，先一步轉過來了，不得不說，他真的很帥，就算知道他是親戚的情況下，我也是著實驚艷了一把。

他看著挺年輕的，至少看起來不到30歲，臉上也沒什麽疤。因為坐著，所以也看不出什麽身體缺陷了，五官當然端正，高鼻子容長臉，眼睛不小，頭發也很黑。做了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發型。而且據我所知，應該還挺高的，只是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？我隱晦地掃了一眼他的腿，想道。

我站在原地還遲疑著該如何跟他打招呼，他先一步對我招招手說：“好久不見，是方梵吧，真是長大了。”

我只能對他尷尬地笑笑，這時候我還沒想好該怎麽稱呼他，而且餐廳奢華的裝潢，也讓我有點坐立不安，我只是站在原地，也沒敢走到他面前坐下。

“沒事，過來坐吧，”他說。

我依然很拘謹一句話也沒說出口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一點點挪到了他的旁邊。他還是笑著看著我，那笑容給人感覺有點奇怪，像是個什麽長輩，非要說的話挺慈祥的吧。但是呢，他又看著同我年紀差不多，所以那笑容只讓我覺得詭異。

“今年多大了，”他問。

我報了個數說20出頭，快21了，他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，“哦，對正準備實習呢，現在應該是大三對吧，看我這記性。你學什麽專業的？”

對話已經尷尬地無以覆加，但我還是笑了笑說學物理的，反正就物理這一塊兒吧。他又問我說為什麽選物理，我只好如實回答，故事說來話長，只好長話短說地從高考講起。我講了自己如何估分，又如何最後選了個性價比最高的。專業一般，但學校不錯啊。

他又問我為什麽來北京，以後實習之後準備怎麽辦，打不打算在公司工作，如果在公司工作，當然也可以幫上忙，甚至還問我有沒有理想崗位。說實話，他有點太熱情了，讓我覺得有點難以承受。我跟他不過是一般親戚，還是不怎麽熟那種，一開始我連他長什麽樣都記不住，沒道理這麽熱情吧。

所以我只是笑了笑打了個哈哈，糊弄過去了。說最近還沒有什麽工作意願，打算考個研看看考完研再找工作吧。

“也不錯”，他點點頭，“讀書也挺好的。”

他說完，這句話之後氣氛再次陷入沈默，主要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。我該說點什麽還是直接切入主題？先切入主題吧，在這麽聊下去，我真是要尷尬至死了。

所以我趕緊從包裏掏出了一堆學校的資料。

“我之前不是在微信上說有關實習的事兒嗎？因為資料有點多說不太清，所以我都帶來了。”我說，說完又觀察了一眼他的表情，看起來還不錯。這給了我一點勇氣，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下去。

“嗯，反正資料挺多的，我大概先概括一下？”我問道。

他還是表情平平的點了點頭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說道。“其實就是學校規定，好像是最近有一個什麽新的政策，說是要用實習換學分，為了讓大家以後能更好地適應社會？”語氣十分不確定

其實我自己也沒怎麽弄清楚這些所謂的資料，只是想趕緊找個實習工作，速戰速決把眼前問題解決了。所以解釋起來呢，也是磕磕絆絆不知所雲。

我又試著說了半天更詞不達意，幹脆自暴自棄把那一套資料遞給他，說。“其實大概資料都在這兒，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。”

他還是一副臨危不亂的領導樣。他點點頭接過了資料放在一邊。表情沒什麽變化，看著也不生氣，但也沒翻開資料。我現在有點弄不清楚他怎麽想了。

“其實我的要求呢，就是和專業相關，但是要求不高，因為有的專業，畢竟不太好找到實習。”我接著解釋道，“然後因為我是學物理的。說是物理也不太準確，算是流體力學吧，大概就給我安排一個這種和理科掛鉤的。可能下車間或者研究院之類的？我沒工作過，也沒什麽經驗。之前就只是查了點資料，但是感覺和你的公司也不太相符，所以還想讓你幫我看看，安排一個差不多的就行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快速說完。

他還是沒說什麽，空氣再次安靜下來，我等了等，覺得有點尷尬，又因為剛剛說了那麽多有點口幹舌燥，所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他這時候終於翻開了資料，可隨便看了看就放在了一旁。

“所以你有什麽要求想提嗎？”他問。

我趕忙放下咖啡，還因為喝得太急被嗆了一口。

“沒要求沒要求，”我連忙說。“大概就是和我的專業掛鉤，理工科這一類的做點計算吧，我也不太懂，能把學分掙上就行。”

他點點頭問，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
那當然還有了，如果可以想輕松一點。我心裏這麽想卻不敢說出來，畢竟有點兒太不思進取了。但是這麽好的機會，如果錯過了豈不是要悔不當初？或者他給我安排一個很忙的工作，但我還要考研學習，哪有時間，那時候再後悔不就晚了。

“其實也有。”我觀察著他的表情，再次開口了。“如果可以，能不能給我安排個沒那麽忙的崗位，因為最近在準備考研，但是這個學分又不得不拿，所以可能沒辦法把那麽多精力放在工作上。”

他一個大領導也沒必要為了這種事生氣吧，一邊心裏這麽想著安慰自己，一邊卻不敢擡頭。不知道為什麽，面對他的時候我總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，就像面對我媽一樣，可能因為他是個精英，還是長輩吧。

“我理解。”他說，“學業應該還是挺忙的吧。我當時上大學也是這樣，而且看起來你學的課還挺難的。”

我不知道該怎麽說，實際上我連他的大學專業都不知道，所以只能尷尬地點了點頭，

打算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。

就在這時候，我突然想到了謝雨林和他的那些博客。也許這是個套話的好機會？我想。

“所以你大學學的是什麽專業呀？”我問。

“我是在國內學的金融，然後在外國讀的商科”他說。“只可惜沒讀完，所以我現在想要不要把學業再撿起。”

沒想到他能如此淡定地談論這個話題，他這樣的姿態反而讓我無所適從。不用說我，光是一個看過新聞的肯定也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麽終止了學業。不過他能這樣坦然地說出來，也很讓我佩服。

“你很好奇嗎？”他和我對視了一會兒，說出了這句話。

好吧，真的很好奇，但我該怎麽問呢，我想這是個好機會，我可不能錯過了。

問他戀愛相關？這也太直接了。或者問問他有關實習的事兒，比如說他的公司之類的？再或者問問學業，商科怎麽樣，還打不打算繼續讀了？我根本無法作出決定。實際上不是問題太多，我想問的只有一個，可我卻提都不敢提。

我想問問關於謝雨林的事，或者他在美國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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